网站首页 > 南有潇湘 > 第152章:五陵英少

轻歌刚离开不久,前方便有人来寻月娘。月娘打发春花、秋月出去询问是何事儿。不多时,二人回来,禀告说,“被那些人抓走的八皇子等五人安全给送回来了。那些人好像说是让八皇子等人感谢主子。所以,八皇子等人正在寻主子要感谢。”

“崔二公子可否有心情与我谈谈?”谢芳华也看着二人架在一起的剑。

那时候,她的确做了一件大事儿,和言宸达成了协议,在无名山发动了一场祸乱。言宸带了轻歌七星等一批人离开了无名山,她则留了下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受到了重用,从此在无名山横着走,打通了与外界的消息,才敢往忠勇侯府给爷爷和哥哥传递只言片语。

秦铮冷哼一声,面色是自己所有物被侵犯了的那种不快表情。

傍晚时分,用过晚饭,谢芳华便坐在窗前等着,直到天黑,也没收到轻歌的信笺。

但是,她丝毫不表露出来

卢雪莹一愣,没想到秦浩突然翻脸,他不是看着这些婢女惊艳吗,有点儿心思吗否则刚刚也不会在她说让他们抬头时看那一眼了。可是为什么变脸

卢雪莹羞红了脸,低忿一声,“你少哄我开心”

“距离您大婚还四日呢,太子拖得了世子一天,总不能拖他四天。小姐,您忍忍吧”侍画只能劝说。

灵雀台和凤凰台是南秦皇宫两大特别之处,一个居于御花园南角,一个居于御花园北角,南北对望。灵雀台用于皇帝召见外臣,凤凰台是皇后每逢年节喜庆之日接见外妇之处。

“哦?快快请来!”皇帝放下茶盏。

“说起来,谢英兄和夫人也死去十几年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右相盯着谢芳华眉眼,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对,是十四年半了。时间过得可不是快?那时候朕派谢英兄为我暗访岭南,谢夫人不忍他自己长途劳苦没人照顾,硬是跟了去,后来在路途中出了事儿,丢下了一双儿女。”皇帝揉揉额头,“这些朕,朕一直后悔。那时候根本不该让谢英兄去岭南。”

分外安静。

“皇上,燕小侯爷求见!似乎有急事儿要见皇上。”吴权悄声道。

“你这话朕可不爱听,燕亭要有,要武有武,朕觉得挺好。”皇帝笑着对吴权道,“宣他进来吧!朕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谢墨含点点头,心下稍宽。

谢芳华垂下头,咬了咬唇瓣,声音微低了一些,“听说四皇子回京,路过平阳城,我心下好奇,想见见传说中的四皇子是何等模样,他大怒,说我有了他还不够,还要朝秦暮楚去思慕四皇子”顿了顿,见皇上抬头看来,她委屈地道,“他扔下我就住去了平阳县守府,我被云澜哥哥接去了他的府邸。后来听闻四皇子到了郾城,他就立即去郾城找四皇子的麻烦了。我想家,所以,让云澜哥哥送我回京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过眨眼之间。

言轻没说话。

言轻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天下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四皇子拿着这幅画便能将我当做北齐皇子,也未免太可笑了。我只是个秦楼楚馆的怜人而已。”

刘岸点点头,招来两人,走向孙太医的马车。

那仵作面色一变,立即齐声道,“我二人在这一行做了多年,验尸无数,小王妃质疑我二人的水准,这是从何说来?难道小王爷比我们更会验尸?”

“喂,你不会是摔伤了公子,害怕不敢回去吧!公子疼你,怎么会罚你?还是快回去吧!你若是冻着了,染了风寒,我得伺候你们两个,累死我啊。”听言劝说她。

谢芳华笑了一下,伸手将他推出了门外,之后关上了门。

“我差点儿便能娶成忠勇侯府的小姐。”秦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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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秦铮兄,不会吧?你……你竟然在烧火?”燕亭来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大叫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秦铮。

秦铮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燕亭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对秦铮说着话,“今日早朝将对秦钰的安置确定了。皇上念其早先贬黜秦钰出京时说过的话,他闯出无名山的九堂炼狱便回京恢复宗籍和身份。但是如今无名山毁了,他没什么炼狱可闯,算是他的劫数由无名山抵挡了一半。也就是抵一半的罪责。恢复他的宗籍和四皇子的身份,但是将其留在漠北军中服役。”

秦铮拾掇利索炭火用底灰埋了灶膛,站起身,也净了手。

程铭、宋方点点头。

“和紫貂在外面玩耍。”秦铮对秦倾说话到是多了几分和气。

秦倾刚踏出秦铮的视线,便胆子大了些,快走两步,来到了谢芳华面前,将她拦住,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林七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使不得小王妃,我们吃大厨房做的饭菜就好。怎么能吃主子亲手做的饭菜。”这忒要命了。

谢芳华开好了药方,递给春兰,春兰拿着药方连忙下去了。

英亲王妃点头,对翠荷看了一眼,翠荷连忙下去了。不多时,进了两名婢女,端着温水,开始给卢雪莹清理。

谢芳华看着他,“你喜欢不喜欢小孩子?一个长的像你又像我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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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大夫!”宋方的声音传来。

“这可怎么办?”程铭声音急了,“快,快叫大夫!这里怎么会有毒蝎子?”

自从言宸去北齐看姑姑,谢氏内部整顿的事情她就交给谢云继了。

秦铮本来就不宜走动,如今折腾一番,又受不住了,不多时,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芳华想着王倾媚既然能知道这城中有人将白莲草都买了,那么岂能不追查何人所买所为何事儿?

飞雁看了秦倾一眼,一个是八皇子,一个是英亲王府的二公子,据他所知,秦倾虽然和秦铮没有和亲哥哥秦钰亲近,关系倒也不差。今日不太明白,秦铮为何如此冷血地对秦倾。不过他也不需要明白,现在只求赶紧赶回杀手门救那一门的人。

本来回京不必经过小镇,但是众人都没用早饭,所以,刻意多走了三里地,前往小镇用饭。

“就算不是因为你的事儿今日让她卷入丽云庵来,她恐怕也难排除在外。”大长公主深深地又叹了口气,“她本来就是忠勇侯府的小姐,如今又是英亲王府的小王妃,和你们都不同。”

谢芳华垂下头,原来如此!爱花如命也是债!

二人齐齐回头,小泉子气喘吁吁地说,“皇上请你们再回去一趟。”

秦钰依旧在批阅奏折。

谢芳华观察这间房间,任何物品都摆设整齐。

“你若是听到,死的就是你了。”秦铮道。

内院有两处跨院,谢云澜对谢芳华道,“我住在东跨院,西跨院没人住。你住吧!”

谢云澜背着她走到西跨院门口,西跨院门口有两名小厮,他看了二人一眼,淡淡吩咐道,“这是芳华小姐,今日之后,住在这里。她一旦有什么吩咐,你们都要满足她。不准怠慢。”

谢芳华看了秦铮一眼,这自小养成互掐的习惯,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哪怕秦钰做了皇帝,秦铮在他面前,也是一个样。

秦钰叹了口气,“其实,当初谢氏长房敏夫人给女儿选亲事儿,遍京城不找,却选了荥阳郑氏的郑孝纯,我们就该察觉这中间有问题,只是谢氏长房处处踩着忠勇侯府,视线都被移到了谢氏长房夺权和忠勇侯府与皇室的纠葛上,便忽略了这里面趁势而起的荥阳郑氏。”

“这……”管家看向一旁的谢芳华,拿不准秦铮的主意。

李沐清这时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扫了秦铮一眼,对他询问,“刚从皇宫出来”

“是。”翠荷垂首。

她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

英亲王妃回握住她的手,转身拉着她进了里面,坐在椅子上,对她道,“竟然在英亲王府,在我的院子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样的事儿,如何不让人心里发寒”话落,她又道,“娘不是害怕,是觉得竟然连咱们府里也不安全了。”

“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王府害小王妃、杀人,岂有此理。”英亲王恼怒,“喜顺,去查……”

秦钰挥手准了,立即安排替补之人补上了空缺。

秦钰轻哼,“朕何时敢小看谢氏暗探更不敢小看你。”

谢芳华好笑地问,“外面情形如何了”

谢芳华瞪着秦钰,秦钰也瞪着她,片刻后,她泄气,软了口气,温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自己会加倍小心,这次出京,不会有危险,我向你保证。我就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我先去平阳城和李沐清汇合,有他在,你总放心吧,京城到平阳城这短短的路程,早已经被肃清,没什么危险了。”

谢芳华揉额头,想着以后她还是不要在秦钰身边待着了,比秦铮还婆妈,以后秦铮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算了。总好过被这么个已经渐渐有了皇上架子和脾气的人管着好。

“届时视情况而定。”谢芳华低声道,“兴许有很多的事情要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京城。”

,摆手,“起来吧,我让你跟着就是了,不过你既然是我的人了,就要听我的话。不要三天两头给某人传话我的消息,否则,我能容得下你,秦铮也容不下你。死个把个人,我在乎,秦铮可不在乎。”

金燕闻言想起她在府中大病了多年,如今方才好了能出府走动,暗暗唏嘘,一边下了马车,一边道,“芳华妹妹可不要谦虚,就算你多年不出府门,但是忠勇侯府什么好东西没有?你的眼界若是低了,这天下女子的眼界都不够看了。”

秦铮就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好,若是他听了,耳根子就软得跟什么似的了。哪怕那个说漂亮话的人这时对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估计也一准就应了。

“二公子啊,这本来是小老儿想要留着镇店的,这一对簪子您想要,价钱上可不便宜啊。毕竟是巧手师傅半年做出来的,不说雕工和时间,只说这玉质,便不寻常,这一对可以暖玉。就算冬天寒冷,拔下簪子放在手中暖手据说也是可行。”那掌柜的道。

    谢芳华在院中怔愣半响,扭头问风梨,“我刚刚听到了云澜哥哥的声音,我没听错吧?他可是在屋子里?”

    “我在这里!”谢云澜依旧压抑的声音传来。

    她心中一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云澜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会不会有事儿?”谢芳华站着不动,红着眼睛轻声问。

    “公子,属下迫于无奈,您不能出事儿啊!”赵柯端着碗的手颤抖。

    谢芳华头疼得如崩开一般,她眼前有那么一片画面,似乎拉开了久远的记忆之河。

刚到李如碧的院子门口,便听到右相夫人的哭声,其中夹杂着又气又恨又怒的骂声,自然骂的是荥阳郑氏的二公子郑孝扬。

“也就是说不能恢复到我原来的样子了”李如碧问。

右相闻言皱眉,“碧儿,你什么意思”

金燕没走,留在了屋中。

秦钰点点头,对英亲王妃和谢芳华道,“大伯母,一起来吧。”

太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道,“回皇上,所有太医,都在永康侯府,永康侯夫人要生了。”

金燕目光顿时凝重,“我知晓你、钰表哥、铮表哥如今都是齐心为了南秦江山。朝野上下对于他们二人能够握手言和,十分欣然。娘亲也私下说他们真是长大了,舅舅一去,他们担起了南秦江山的责任,不是只知晓情情爱爱行事的不计后果的少年了。你与我实说,是不是此事干系南秦江山基业”

“你怎么会窝囊”金燕抬起头,立即反驳。

多少帝王兴许就是这样耗尽心血熬枯了华发。

她似乎感觉到了忠勇侯府门前的牌匾有堪堪倾落之势。

“圣旨下达,就要立即准备进宫,最晚也就只能拖到今晚,拖不过明天早上。”谢林溪担忧地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皇上收回圣旨”

到了海棠苑后,谢墨含和谢林溪一起去安排谢芳华入宫事宜,尽量地安置妥当。

英亲王妃愣了片刻,“你说得也有道理。”

“二公子,按照您的吩咐,衣物都从京城拿来了。您进屋就可以换了。”林七闻声走来,禀告秦铮。

林七从小就被卖入英亲王府,因八面玲珑,行事激灵,懂得看人眼色,所以得大总管喜顺的喜欢认了干儿子栽培,自然得了几分识人的本领。那次崔意芝刚踏入英亲王府的门,他就晓得这崔二公子定然不是个省油的灯。皇上亲自会面,他肯定是要入朝为官的。他往厨房瞅了一眼,听言那小身影正在杀鱼,想着同是崔氏嫡系一脉,这听言是看不出半分长公子的派头,比那崔二公子可真是差远了。暗暗替他叹了口气,荣华富贵嫡出身份不要,偏偏喜欢做小厮打杂。

谢芳华一直知道皇上肯定不会放过清河崔氏这一块肥肉,但是却没想到他大笔一挥却布了一个这么大的局。出手迅速果断。先是提拔了母族吕氏的吕奕封为安平将军,然后又派崔意芝去迎四皇子秦钰,将吕氏和崔氏借由崔二老爷续娶的夫人和她的儿子崔意芝给串连了起来。以此拢住吕氏、崔氏。

可见,皇上对吕奕和崔意芝身上是下了一记重注。

“永康侯府送了大长公主府好大的一个人情!”秦铮摆摆手,“说完了?再没了?”

秦铮眸光蓄上一层笑意,见她来到门口,低声温柔地道,“别羡慕别人,我们也能的。”

谢芳华一噎,背过身子,快速地将衣服披好,动作利落地系裙带。

不多时,秦铮就睡着了。

秦铮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有感应一般低头,只见怀中人儿枕在他的臂弯处,微低着头,靠在他胸前,长发如锦缎般披散开,娇颜晕红。他呼吸一窒,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

秦铮复又闭上眼睛,“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小王爷,您醒啦?”春兰的声音立即在外面响起。

将木桶放下后,几个粗使婆子利落地出去了,春兰却没立即离开,而是来到床前,站在帷幔前,对立面的谢芳华轻声道,“小王妃可是醒了?”

谢芳华低呼一声,埋在他怀里。

谢芳华总算搬回了一局,忽然似笑非笑地对他说,“我看自己的丈夫,又不犯王法”

“在哪里?”秦铮打断她。

“你喊侍画侍墨去找,她们知道

秦铮转身走了出去,在屋内悉悉索索换衣服。

秦铮显然是从没学过画眉,似乎也从没考虑过要给谢芳华画眉,所以,看着她,眉笔久久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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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芳华后背靠在墙上,整个人的重量依附着围墙,闭上眼睛,任风吹来,任梅花瓣飘来,任思绪在她脑中在她心里翻滚。

侍画一惊,“小姐秘密安排老侯爷、舅老爷、林溪公子出京。您说皇上知道了?”

用过午膳后,谢芳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多久,府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喜顺在秦铮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忽然惊异地呆立在原地,直到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惊慌地匆匆跟了去。

秦铮在一片赞扬和道贺声中勾了勾嘴角,拦腰抱起谢芳华,声音清冽,“既然众位都觉得好,那今日就多喝几杯。”话落,他抱着谢芳华大踏步离开了喜堂。

秦铮忽然放下手,抬眼看谢芳华。

秦钰笑了笑,对谢芳华摊摊手,“你也听到了,也看到了,他们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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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死死地扣住她,“你以为你能破得了这个阵能出去”

谢芳华看着他,“你不好说是不是那么我说,你在对南秦江山扭转乾坤,挽回败势,根本无暇顾我。就算你没娶李如碧,但外面百姓们盛传的风声言语从哪里来你为了南秦江山,和右相府达成了什么交易在你的心里,毕竟是南秦江山较我重要。”

秦铮不语。

谢芳华依旧不语。

“是!”谢芳华直认不讳。

谢芳华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见他虽然气怒,但到底是忍着没再发作,继续道,“既然燕亭是你的儿子,他的性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这些年被永康侯府内宅的老夫人和永康侯夫人以及永康侯爷您禁锢性情干涉自由行事的事情你更是该比谁都亲眼目睹过。就算不因为昨日在宫里皇上下旨给我和英亲王府的铮二公子圣旨赐婚让他伤心的话,他早晚有一日也会成为那挣脱笼子的鸟飞出去。”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谢芳华耸耸肩,看向谢芳华,柔声问,“哥哥,你帮燕亭了?”

来到门口,永康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回转身,对谢芳华道,“忠勇侯府的芳华小姐看着孱弱多病,如今在本侯看来,竟是好得很,话语机锋竟然厉害,如此伶牙利嘴。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如何?”

谢墨含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永康侯身影消失,过了片刻,他转回头,看向谢芳华。

谢芳华对谢墨含笑了笑,扯掉面巾,无事人一样温软道,“哥哥也渴了吧?过来喝茶!”

谢墨含伸手接过,想着谢芳华早先说的那些话,将永康侯气得有气发不出的样子,怎么也忍不住地好笑。

“我好好梳的头发都被你打乱了!”谢芳华嗔了谢墨含一眼,爱打人脑袋这个毛病从小到大,他怎么也不改改?

“这么折腾一番,天色不早了,您还回芝兰苑休息吗?”谢芳华拢了拢被谢墨含打散的青丝,别在耳后,放下茶盏,看着外面的天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