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老罴当道
作者: 唯矣章节字数:48578万

沈傲大喇喇地走过去,登上台阶,前方便是万花楼,这万花楼在数十级的台阶基座之上,自下往上看去,仿佛高耸入云,巍峨壮观;拾级而上,两边堤岸的看客大叫:“快看,沈县尉又过一关了。”

李玟、金少文顿时默然,昼青脸『色』一变,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

沈傲点了点头,互道了珍重,便继续往前走了几百步,这仁和县县衙便到了,天下的县衙规制都差不多,数道仪门重重而立,庄严肃穆,圣谕亭、告民牌、忠节牌坊彩漆斑驳,沈傲的家眷已经先到了一步,因此门口的小吏腰板伸得笔直,其中一个见到沈傲来了,立即将他拦住:“喂,小子,今日县尉大人到任,不接受任何诉讼,快走。”

沈傲苦笑,道:“你们为什么不亮明身份?”

县令于弼臣特意叫沈傲去,对着沈傲苦笑摇头,道:“士子们下了贴,沈老弟去就是,何必要闹个满城风雨,哎,眼下许多人来问此事,两浙路安抚使司和提举司、宪司,漕司还有杭州知府衙门都派了人来问,到时只怕几位大人都要赴会,沈老弟若是能赢倒也罢了,若是输了,这两浙路上下诸位大人只怕都脸上无光了。”

刘斌笑道:“若是不去,那便是胆怯了,那些秀才在士林中颇有声望,到时宣扬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怕了他们呢!”

沈傲应下,便道:“岳父在家吗?”

杨戬便道:“问题就出在晋王那里,陛下要寻晋王算账,晋王先一步畏罪跑了。”

周若嗔怒道:“谁在生气?”楷了锴眼角的泪花儿,觉得有一点点委屈。

沈傲呵呵一笑,道:“你和若儿在我心目中一样重要。”沈傲闻着唐茉儿身上体香,体内的欲火升腾起来,给予唐茉儿一个深吻,贴合着那新鲜欲滴的樱唇,感受到怀中那小美人儿的微微颤抖,忍不住地打量唐茉儿一眼,茉儿的新娘妆还未卸去,凝脂般的雪肤之下,隐隐透出一层胭脂之『色』,双睫微垂,一股女儿羞态,娇艳绝伦。

“咦?没有吗?哪一个来使到了汴梁不要送些特产给朝中诸位大人的?王大人身为少宰,难道就一点土特产也没有收到?这倒是奇怪了,据我所知,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除了那凶横的辽人,人人有份的,王大人激动个什么?”

程辉心中甚至在想,沈傲若是太学生,或许这般的风流人物,已经是程某人的至交好友了吧。心里唏嘘一番,那英俊的脸庞微微有些落寂,只是这种表情稍显即逝,被一股卓傲取代,对着沈傲道:“今日殿试,考的是策问,以沈兄的大才,这状元只怕已是囊中之物了吧?”

这句话寓意明显,程辉只是含笑道:“到时再向沈公子讨教。”说罢,与徐魏又走到一边去。

殿中没有说话的,只剩下沈傲和程辉二人,沈傲似是陷入深思,对殿中的一切充耳不闻。至于程辉,却是风度翩翩,一脸坦然,好像胸中已经有了腹稿,只是秉持着一股谦让之意,先让人说完才愿意阐述自己的观点。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沈傲的心情也颇为激动,在房里干坐了会,干脆去寻周恒打发时间,周恒巡了一夜的街回来,已是有些累了,他现在只是个虞侯,不过殿前司已经放了消息,说是要升任将虞侯,这还是邓龙那边给沈傲传递的消息,周恒一直没有说。

“这是为何?”

沈傲危襟正坐,道:“开始我看它时,就已经猜测出它应当是晋时的古物,瞧这样式,应当出于高门大族的用具,当时晋人对铜镜的制式有严格的规定,比如这铜镜,背面雕刻的是‘四叶佛像鸟凤’,由此可见,这菱镜的主人至少也是三公九卿,否则铸造这种铜镜,就属于违禁品了。”

别的经义,都是以破题作为全文的主旨,而这篇经义则是反其道而行,破题惊世骇俗,承题时再峰回路转,叫人忍不住为作者的敏捷思维而叫好。只有最后一句,却是画龙点睛之笔,将千百年来读书人所追求的世界大同阐述出来,令人为之肃然起敬。

周正又是苦笑:“夫人你想想看,若是我们不同意,到时候沈傲又窜到宫里去,官家和他的关系你总有耳闻吧?上一次他与三家定亲,不就是官家下的旨意吗?到时候如法炮制,再一道中旨下来赐婚,周家女儿能不嫁吗?哎,女大不中留,既然若儿有这个心思,我们又不能阻止,只能如此了。”

安宁公主道:“为什么你赐婚的都是妻子,我听宫里人说,一个男人的家里是不能有这么多妻子的,这是礼制,更何况妻子多了,这家里的女主人也就多了,家里又由谁来管理呢?”

沈傲忙道:“殿下,我还是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更自在一些。”

沈傲大喜,这才将周若放开,周若微喘了口气,便道:“不过就算我同意,父亲那边也不好交代。”

周恒先去了殿前司讨要文书,才去的库房,没有批文,库丁是不可开库的。在殿前司撞到了邓龙等人,将这事与邓龙说了,邓龙拍着胸脯要挑起灭火的重担,须知这么多孔明灯是很容易引起火灾,若是出了事,那一场喜剧就变成了悲剧,为了这个,整个殿前司都动员起来了,除了当值的,大多散落在各处街角,随时准备灭火。

夫人叹了口气:“自你订了亲,她这些日子以来总是心神不宁,时常坐着发呆,身子也消瘦了不少,我也是女儿家出来的,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只是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安燕摇头道:“恕老夫眼拙,并没有看到作旧的痕迹。”

现在赵佶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可是至今为止,来的只是给他拆梯子的。

赵佶之所以如此热心,一是想看看那王右军的墨宝,另一方面,他第一次出来审案,这才发现审案的魅力之处,觉得很有意思,整个人完全沉『迷』进去,只觉得这一趟出宫不虚此行,眼看就要寻到真凶,他的心情颇为激动。

沈傲摇头:“应当不会,窃贼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他既然呆在这里,说明他一定是个细心之人,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授人以柄,若人被人看见,或是看出端倪,可不是好玩的。”

沈傲苦笑道:“我只是分析,当时在场的都有嫌疑,况且被贼人打伤,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为了洗清嫌疑故布的疑局?”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若是酒具被这四人其中之一窃了,倒也没什么关系,既然贼人不潜逃,那么就说明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若我猜得没有错,过一些时日等风平浪静之后,那个盗宝之人便会悄悄地去寻找买主,到了那时,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他打了个哈哈:“好啦,过两日本公子得要考试,恕不奉陪了,狄小姐这几日注意这几人就是了,再见。”

徐魏大怒,道:“今日见了沈兄,想必这汴京第一才子,也名不副实。”

这检讨笑得更是灿烂,忙道:“鄙人周庄,现任书画院画司检讨。”

沈傲苦笑摇摇头:“走吧。”

沈傲笑了笑,这几个漆制酒具确实是仿汉宫的赝品,不过有一个信息倒是很有用,这几件赝品和那件被窃的酒具制式差不多,这地上也没有另外点蜡烛的痕迹,因为点了蜡烛,难免有烛水滴在地上凝固,那么可以肯定,这个窃贼是根据供桌上的香烛来分辨酒具的。

沈傲对他们倒是并不以为然,回到自己房里去看书,几个同窗好友叫他去联名,他婉拒了;几个同窗怒道:“沈兄,你是汴京才子,又是朝廷命官,食的是君禄,难道要眼睁睁的看到官家被人蒙蔽吗?”

沈傲深吸了口气:“小姐,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狄桑儿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上似乎隐隐作痛,一时又怒又怕,持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似乎快要握不住了,这时,却发现沈傲一步步地往自己走过来,吓了一跳:“你……你别过来。”

沈傲第一次打量着保存得如此完好的漆制酒具,看着酒具外表的轴绘,心里生出莫名的激动,身为艺术大盗,哪里会不知道这小小酒具的价值,既是宫廷之物,又是弥足珍贵的漆制珍宝,这个怪人竟是一千五百贯脱手,若是换了自己,便是五千贯也绝不会还价。

酒楼竟让丫头来看堂,沈傲心里觉得好奇,忍不住抬眸多看了这丫头一眼,这少女十六七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只是她的脸『色』很不好,服务态度很坏,走至众人跟前,呼道:“让一让!”

大宋朝优待士人,不管是监生还是太学生,赵佶自问自己待他们不薄,尤其是太学生,心知他们大多出身贫寒,隔三岔五,总要询问一番他们的近况。若是下了雨,便会说天气这般冷,可教人送些衣物去,莫要让一些寒生们冻着,天气太热,也会叫人采买些瓜果去降暑。赵佶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完全不给他任何颜面的,就是这些太学生。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朕如此待他们,他们却哪里体恤过朕?公车上书的无数联名奏疏搬到赵佶的御案,赵佶的逆反之心随之而起,太学生越是要求赈灾,原本打算从内库中拨出些银钱的赵佶立即变了个主意,你们不是要赈灾吗?朕偏偏拖延时日,看你们能如何?就是不让你们如愿!

杨戬不敢违逆,亲自去推了窗,一道冷风呼啦啦灌进来,让杨戬不禁打了个哆嗦,阁内的几盏宫灯虽笼了轻纱,也跟随着冷风急剧摇曳起来,随即熄灭。

谁也不曾想到,事情的结局竟是如此,学生非但没有让皇帝让步,没有惩治王黼诸人,反倒是蔡京入朝,重新揽政。

莫说是个貂皮袋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貂皮袋子不值钱;就是装个三四千贯来,他为什么偏偏要说三四千贯呢?

耶律正德如何懂得南人语言中的博大精深,满头雾水地道:“他不是说两袖清风,就是则三四千贯银钱,他也不要吗?”

这时那汪先生踏步进来,笑呵呵地道:“不管如何,总是沈钦差失礼在先。”

沈傲撇撇嘴:“大人放心,我担保契丹人不会动兵。”

身畔的武士亦是个个虎背熊腰,犹如磬石。

汪先生脸上始终带笑,仿佛耶律正德一口一个你们南人和他没有干系一般;他见耶律正德一脸怒意,连忙道:“将军,如此看来,南人是想拖延时日,故意要淡化此事。”

耶律正德点点头:“汪先生说的是。我还听说南人的国主敕了个钦差,全权督办与我们交涉的事务,不知这几日南人态度的转变是不是和这钦差有关。此人好像是叫沈傲,不知汪先生可有印象?”

不多时,有内侍进来道:“陛下,礼部那边的上疏来了。”

绢二十万和银十万,对于当时的宋朝来说并不算多,每年也送得起。只不过这个先例一开,辽国自是狮子大开口,年年滋事,要求增加岁币,到了如今,这岁币已高达绢八十万,银六十万。若这还是太平盛世时倒也罢了,可是现在朝廷因为前几年围剿方腊,再加上赵佶奢靡无度,国库已是十分紧张;原本拿出这笔岁币已是相当不容易。

这人过来行了礼,笑道:“上一次在公府里讨了口喜酒,方才我在查验印信,一看到是沈兄的大名,便立即来与沈兄说几句话。”

可问题又来了,若是先去杨公公的府上,唐严会怎样想?须知士大夫与宦官一向是不对付的,士大夫自命清高啊,尤其是唐严这般的迂腐之人,一听,噢,你竟是先去了杨公公那里才到本大人这里来,滚滚滚,这亲不结了。

众人起哄:“拿铜板做什么,快说,到底去哪家,耽误了吉时,看你如何收场。”

到了前院,乌压压的人一齐道:“快叫唐才女出来给大伙看看,不出来我等就不干休。”

唐严出来,这些人的声音才微弱了许多,不少监生见了唐大人,吓得脸『色』一紧,不敢再大声喧哗了。

不多说,再多说就超过四千字了,省的订阅的朋友多花钱。第三百九十二章:提亲

高俅也是三衙首长之一,与胡愤算是同一个系统,沈傲也不知胡愤与高俅之间的关系是否亲密,硬着头皮道:“是。”

可是现在的胡愤的地位倒是有些尴尬,在一方面,他身为殿前司都指挥使,本该在三衙最为显赫;可是世人都知道那任职侍卫亲军马军司的高俅最受皇帝宠爱,又被敕为太尉,如此一来,反倒是马军司压了胡愤一头。

外厅敬完,沈傲道了一声扰,又到前院去。前院的宾客大多是低级的京官和城中与祈国公府有几分干系的富商,眼见这沈才子举杯出来,不禁觉得奇怪,见到沈傲向他们敬酒,不由地有些激动,人家从小厅过来敬酒,自是看得起自己,沈公子乃是祈国公的亲戚,又是才子,如今已是从四品官员,前程无量,他能如此矜持谦虚的来敬酒,已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于是纷纷回敬。

蓁蓁本就是无父母的孤儿,有人要收她为女儿,抵触心理并不强,更何况蓁蓁又岂肯让沈傲因为自己与他的姨母闹僵?有了身份,祈国公府那边自然也无话可说。

沈傲也不隐瞒,带笑道:“暂时只有两个。”

沈傲点头应下,默送唐严离开,这才举步在这黑暗中慢慢踱步,身后的两个王府侍卫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傲,沈傲突然笑道:“两位兄台可曾婚娶吗?”

就在不久前,唐家的厢房里一只小窗悄悄地推开一线,唐茉儿往外偷偷地看了一会,一旁的唐夫人低声道:“我的小祖宗,哪有人看男方来提亲的,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不知要怎么取笑呢,你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他最忌讳不守规矩的,到时候又不知要吵闹到什么时候。”

接着又有人来道:“新姑爷先去了唐严唐府。”

夜深人静,本是不便打扰的,沈傲想起还要对唐严解释,单凭唐茉儿一个女儿家只怕一时也解释不清,说不定还会受到父亲责怪,便道:“好吧,我也进去。”

沈傲连忙道:“大人尽管说就是,不必有什么忌讳的。”

高俅听到高进的呼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一双眼睛带着锐利的目光看向推官。

沈傲手中有高衙内,都头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禁地想,只要他去了大理寺就好办了,到时还怕他再不肯放人?不管如何,对高太尉也有了个交代,想着便引着七八个杂役在前走,沈傲押着高衙内在后,最后则是一队禁军拱卫着一顶软轿尾随而来。

说起来沈傲与大理寺卿关系不错,况且当时沈傲审完了案,还发了不少赏钱下来,这些差役哪里还肯拿他。

推官看着那些差役的举动,惊得眼睛都直了,怒道:“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快将他驱出去!”

眼见家丁们不敢过来,暂时可以保住自己和唐茉儿的平安,沈傲打了个哈哈,看了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便朝那公子哥问:“你是谁?为什么敢欺负我家娘子。”

至于周正、周恒二人也都去了请人;沈傲不甘落后,跳上马车,提着礼物一家家拜访诸位博士,放榜的事早已在汴京流传开,连中四元,天下少有,自然少不得一阵纷纷议论,因而这消息也传得快,博士们也早已听说了,接过沈傲的礼,俱都是眉开眼笑。

最后一站是唐大人家,沈傲的马车刚停下,便听到篱笆门里的前院有声音传出来:“连中四元,这是历朝历代也没有的事!你去打听打听,若是老身说错了一句,便教天打雷劈。”

唐夫人看了沈傲一眼,也没有当沈傲是外人,哭哭啼啼地道:“还不是艺考的事,有个杭州来的考生,说是什么世交来拜访,又说考完了试,没钱回乡,要向这老东西借,这老东西大方得很,一出手,便是四贯钱。沈傲,你来说说看,我们的家境,你是知道的,他唐大人一个月也只有这么点儿俸禄,今儿借给那个学生,明日又给那个什么世交送盘缠,我们这个家经受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唐严又不吱声了。

蹴鞠热身赛之后,沈傲总算定下心来,翻开陈济的书稿去看,他是识货之人,只略略看了小半个时辰,便领会了这书稿的珍贵之处。

所谓的经义,其实和画画是一个道理,作画先要布局,而经义需要先设立场,也就是破题。之后便是在布局之中填充作画即可。而经义也是如此,设下立场,全文只需按照经义的格式不断的填充辞藻便成了。

沈傲大大方方地道:“应当没有这么快来,吉时还没有到,榜单都还没有贴呢。”

刘文正『色』道:“断没有错的,小人到了府门,便有好几拨报喜的人来,所有人都言之凿凿,确是四场头名,都是官家亲自朱批的。”

“吓,若沈傲真的中了四场,这朝廷该封他多大的官儿啊。”夫人捂着胸口,焦灼不安,且惊且喜,既怕被人骗了,又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蹴鞠大赛,吴教头心头一热,若是能在大赛中拿到名次,这一生算是无憾了,带着微笑点头道:“遂雅社的实力虽比不过几大球社,实力也不算弱,有沈公子方才的战术绝技,或许会有能与大球社一较高低的实力。”

比赛即将开始,范志毅等人有些紧张,见沈傲将他们叫去,不禁地想,今日莫不是又要教我们去跑步?这可真是要人命啊,上午跑了步,下午又要比赛,这赛不必比了,还未开赛,所有人都要累趴下。

沈傲肃然道:“蹴鞠讲的是团结协作,别人传球给你,你为何就不能传给李铁?”

好复杂……

吴教头连忙道:“不少,不少,吴某的意思是说有赏就要有罚,赢了的自然领赏钱,可是输了的呢?”

赵宗瞪着眼睛道:“你莫要诳本王,本王可是诳人的祖宗。”

“是啊,是啊。”沈傲笑呵呵地道:“学生哪里敢骗王爷,王爷,队服只是小事,绣几个字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还是比赛,比赛赢了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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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题目大致可分为两种破题方法,一种是劝谏式,也即是说,学生可以以君王之政、之心来写出一篇借古喻今的经义来。这样做的后果是很容易名落孙山的,须知皇帝最厌恶的,便是谏臣,屈原跳河了,比干剖心了,伍子胥被杀了,就是那个历史上声名赫赫的魏征其实也被唐太宗恨得牙痒痒。

至于第二种破题方法,则是洋洋洒洒的拍一通马屁,说陛下你很有仁德,所以才行了善政,您老人家虎躯一震,王八之气犹如滔滔江水……

“咦,莫非这位陈先生也是穿越来的,怎么他的观点和后世的观点有些相似。”沈傲奇怪的望了陈济一眼,见他一副看破世情的模样,心里想,这便是那个忠言直谏的陈济,不像,真的不像,胸腹中隐含着这般的智慧,具有如此的洞察力,却为何会去做那样的傻事?他应当是懂得变通的,难道不知道自己那样做是自毁前程吗?

沈傲记得,陈济致仕的那年之后,蔡京也随之致仕,虽然之后蔡京又获得启用,可是实力也大不如前了。

沈傲先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道:“大清早到处『乱』跑的恰恰是你。”接着才是回答赵紫蘅的第二个问题:“今日我有事要来见晋王,郡主,只怕不能作陪了。”

沈傲也不理赵紫蘅,正要进去,赵紫蘅突然从马车里掀开窗帘,叫唤一声:“喂,你这人真是没良心!”说罢,窗帘放下,便听到赵紫蘅在车厢里催促车夫:“快走,快走……”

以沈傲的实力,说出这番话来自然有他的底气。

鞠客们这才纷纷举杯。

“喂,喂,喂,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们哭个什么啊。”

方才还是霜打的茄子,如今个个龙精虎猛纷纷来了劲头,一个个拍案道:“好,沈公子便是教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绝无怨言。”

想到这个,沈傲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抢人饭碗啊,太不厚道了,朝吴教头躬身行了个礼,笑道:“吴教头誉满汴京,学生早就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盛名不负,学生是后辈,往后还要吴教头多多指教。”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纹饰也逐渐会发生某些变化,可是这方觥的纹饰上,却是一只恶虎逐鹿,这几乎是纹饰的大忌。觥的雕饰可以绘制龙虎,可是逐鹿这种式样,却是万万不能雕刻。

这是眼下最为合理的解释,只是当沈傲细看这觥时,又是一阵苦笑。楚文化的特点与中原文化略有不同,若是觥上楚文化的痕迹,那么自己的判断自是正确无比,偏偏这觥上非但没有荆楚文化的印记,就是中原文化的痕迹也是隐约可见,倒是带着些燕赵文化的特点。

不过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既是中山礼器,可是中山国前后分为三个时期,分别是鲜虞中山、前中山国、后中山国,鲜虞中山定国陕北一带,很快被晋国消灭,而前中山地处魏国境内,旋即也被魏国击败除国,后中山迁徙到赵国境内,以太行山为根基建国,最后为赵国所灭。

这三个中山国前后跨度数百年之久,若是不能断定他们的特征,就很难断定铜觥的年代。

若是将其定位为前中山国的话,要继续推论就简单了,这样的礼器,绝不可能是一件单一的物品,应当成套才是,不但要有觥,还会有鼎、鬲、簋、爵等名目繁多的祭祀用品。

沈傲从容一笑道:“才子?不敢当,不过是懂些诗文,略懂些音律、断玉罢了,公主过奖。”他眼眸一瞥,看到安宁的梳妆台上有一本小册子,定睛一看,小册子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诗,这几行小诗似是卓文君的手笔。

安宁咬唇道:“公子若是嫌她的诗悲切,何不如作一首诗来让我听听,若是能欢快一些,自然便可令我心绪开朗了。”

沈傲见她这般模样,连忙去看词,心里立即明白了,哥们只怕又犯错了!原本还想抄首欢快的词儿来,谁知阴差阳错,竟是忘了这词儿也饱含了许多男女情事!哎,悲剧了,若是这词儿教皇帝看到,可就遭了。

这是赖上哥们了,沈傲想起赵佶的告诫,自是不敢再给安宁唱曲儿,须知他心里的记下来的后世明元曲调,大多都带了那么一点点男欢女爱,说出来要死人的;连忙摇头正『色』道:“心病还须心『药』医,帝姬不妨多出去走走,多和人说说话,这心情自然好了。”

沈傲道:“帝姬的脉象高深莫测,请帝姬安坐,让本大夫再好好看看。”他捏住安宁的手,感受着体温和丝绸般的柔滑,轻轻抬眸望了安宁一眼,安宁羞涩的缳首垂头,很是动人。

方才画考已是耽误了不少时间,眼看还有半个时辰便到正午,按道理,上午必须进行两场考试,下午再进行两场,方才赵佶看沈傲作画已是畅快淋漓,此时略有些倦意了。

赵佶显是看得忘乎所以然了,时而道:“这诗词作得好,不过沈傲,朕以为朔风劲且哀改为朔风劲且悲是否更契合一些?”

三四两句是殷忧不寐的诗人岁暮之夜所见所闻。明月在一般情况下,是『色』泽清润柔和的物象,诗中出现明月的意象,通常也多与恬静悠闲的心态相联系;即使是忧愁,也常常是一种淡淡的哀伤。但明月映照在无边的皑皑积雪之上的景象,却与柔和清润、恬静悠闲完全异趣。积雪的白,本就给人以寒凛之感,再加以明月的照映,雪光与月光相互激『射』,更透出一种清冷寒冽的青白『色』光彩,给人以高旷森寒的感受,整个高天厚地之间仿佛是一个冷光充溢、冰雪堆积的世界。这是一种典型的阴刚之美。这一句主要是从『色』感上写岁暮之夜的凛寒高旷之象。

泼墨原本就是难以预料的,墨水泼下去,谁也不知污垢和墨迹会落在哪里,而作为一个画师,在开笔之前便要琢磨布局的构架问题,又如何能在污垢之中建立一个布局?

赵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梅花图,忍不住地又道一句:“不错!”便旋身回到御案前坐下。

不行,等考完了试,一定要去寻陈师傅指点『迷』津,陈师傅对蔡京老贼最是了解,说不定能够道出事情的真相。第二百二十七章:殿试(三)

赵佶与晋王赵宗,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关系自是不同;晋王说自己受了欺负,在这大殿之上,赵佶又如何坐得住?

杨戬是谁?大名鼎鼎的内相,皇帝跟前的宠臣,自梁师成失势之后,杨戬已将手深到了梁师成的责权范围之内,非但宫中的影响力极大,就是在朝中也开始巩固了自己地位,如此权宦,莫说是王韬,就是太师蔡京,在他面前也都得乖乖听话。

恰好这时,赵伯骕抬起眸来,见沈傲看着自己的画,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得意,朝沈傲挑衅似地努努嘴,才是又继续埋头作画。

晋王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朝着沈傲翘起拇指!这个沈傲,『性』子和本王爷很像啊,本王爷还没有尝过在讲武殿里摔砚台的滋味呢。

心里汗颜不已,见赵佶一副无动于衷样,顿时也明白,在这肃穆的殿堂之中,这些事只能埋藏在心里,绝不能向外人道出,淡然一笑,又恢复了那荣辱不惊的笑容,眼眸落向周正、石英,最后落在那昏昏欲睡的晋王身上。

不过一个小小的奉礼郎,拿这个问题来做文章,背后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若没有人在他的身后『操』纵,谁敢在这风口浪尖上挟礼议事,连中四科的事,官家是早已知道,也即是说已默许,这个时候来翻案,只怕事情不简单。

这几人也大多是无名小卒,除了几个部堂的主事和几个御史之外,并无重要的中枢大臣。

沈傲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了。”

“嗯,好。”晋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下把住沈傲的手臂,笑呵呵地道:“沈傲啊!你我一见如故,少不得本王要和你好好喝上几杯了,请!”

沈傲心中不由地生出感动之情,眼眸中有晶晶亮的东西闪烁,却是笑了笑道:“教姨母担心了,进了宫我一定取个状元回来给姨母看。表妹……”

随着晋王妃再往里走,前方有一处绿藤结起的竹篱笆,晋王妃加快了步子,打开篱笆门,对身后的沈傲道:“沈公子请看。”

花匠一时愣住了,我是谁?这句话本是问你的才是,这小子又把皮球踢回来了!花匠勃然大怒道:“好大的胆子,在府中当差竟连我都不认识?你……你……”

沈傲镇静地道:“我没有疯,雨水太多,只会让细虫繁殖更快,所以要保持花儿根茎的干燥,为防不测,必须给它建个遮风避雨的东西。”他沉『吟』道:“只可惜没有透明的材料,既可遮挡雨水,又可以给花儿吸取阳光,若是避雨的棚子挡住了阳光,这花儿也很难痊愈。”

沈傲笑嘻嘻地道:“我是客,你是主嘛,快点,否则一旦入夜,湿气太重的话,这花儿便必死无疑了。”

“做得,做得的。”沈傲大汗,这木料乃是上好的紫檀木,只这一小块,其价钱便已不菲了,这花匠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浪费啊。

花匠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沈傲的匠心,情不自禁地道:“这个办法好,不说花儿是否能否痊愈,只这个花棚的设置便已是独具匠心了。可惜……”

好无耻啊!沈傲心里大为鄙视,方才没见他比划,此刻见到晋王妃来了,他倒是如此卖力,生怕晋王妃看不到吗?

王爷?沈傲打量了那花匠一眼,他就是晋王?

“你便是沈傲?”晋王沉着脸问。

邓龙拍着胸脯道:“沈公子但说无妨。”

目送走这几个虎背熊腰的殿前司禁军,沈傲慢吞吞地喝了口茶,脸上笑容不散,对吴三儿和春儿道:“今日有人要倒霉了。”

“还有那祛病的把戏更有意思,那些残障之人大多都是他们的同伙,他叫一声要看病的过来,同伙们便挤过去,先是一瘸一拐,随即再活蹦『乱』跳,自然所有人都误以为这些同伙的病是那天尊治好的。”

沈傲哈笑道:“这就是他们高明的地方,其实说高明,也不高明。你们想想看,当时那天尊话音刚落,是不是许多人便开始往天尊那里挤?而天尊外围拱卫的信徒也都是他的同伙,假病人自是相互认识,所有但凡有生面孔要挤过去,便会被信徒们拦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天尊生怕看病的人太多,其实真正能去看病的,都是张有德那样的同伙罢了。”

沈傲笑了笑,心里不由地想,骗术渊源流传已有数千年之久,有人的地方就有欺诈谎言,真正能识破的骗术又有几个,有的时候虽然是一些十分简单的小把戏,只要运用得当,一样可以起很大的效果!第二百二十一章:晋王妃

赵佶的眼睛换上几分睿智之『色』,带着让人难以猜『摸』的笑意道:“依朕看,他的心思并不是这样简单!”

“沈公子,到了,我这便进去禀报。”邓主事匆匆进去,过了一会儿,便又出来,道:“沈公子请。”

晋王妃摇头道:“还是先别坐了,时间耽搁不起呢!还是请沈公子到王府去看看我的花儿吧。”

“大手笔!”沈傲心里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如此大片的花圃,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脚下的花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竟不知有多少个品种。

“不过现在倒是为难了,这么多花,倒是不知哪些得了病?怕就怕那些得病的花哥们连见都未见过,如果是这样,哥们这人就丢大了。”沈傲想着想着,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

“好,好兄弟!”邓龙一边手舞足蹈,一边低声叫骂:“果然是好兄弟,为何你们不来做这久旱逢甘霖的假病人。”

清虚心知遇到了高手,咬了咬唇,心里不由地想,我若是说不信,此人和天尊施展出来的法术相同,那便是说我们也是骗子,到时这些人发起怒来将我们扭送到官衙却是大大不妥。眼前这人莫非是想从我们手里分一杯羹,哼,也罢,分就分一份好处给他们,只要把这场法事做圆,其余的事待人散了再和他计较。

沈傲无语,却是一门心思的想着主意,不知不觉地到了邃雅山房,这一干人见不得光,自是从后门进去,恰好遇到春儿,春儿惊喜的道:“沈大哥。”

沈傲笑道:“施粥的事不要拉下,邃雅周刊那边要这样写,就说当今天子圣明,勤政爱民,不忍京中有流民失却生计,因而召见杨戬杨公公问计。杨公公亦是乐善之人,亲自往城中暗访,方知我大宋虽处盛世,却不免仍有一些贫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因而与邃雅山房诸位东家相商,邃雅山房愿献上银钱两千贯,杨公公亦拿出俸禄,会同陛下在宫中节余下来的钱物一道儿凑齐银钱万贯,在汴京城中施舍粥米……”

天尊挥挥手,眼眸却仿佛冲破了天穹,道:“不必再说了,请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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